回想粮食统购统销的年月
宣布时刻:2019-07-08 16:32   来历: 三都文明   作者:李明琦  点击:

对粮食作业实施统购统销方针,是新letou赛事树立之初,学习苏联经历推广方案经济的一部分。我其时尽管年纪尚小不谙世事,但后来我参与了粮食作业直至退休,也算是一位粮食统购统销的亲历者之一。因为这项方针对每位亲历者都有铭肌镂骨的感触,所以我承受一位师长的主张,决议把我的一些回想记载下来。

 

强制推广全民粮食统购统销方针

 

咱们这一辈人是高唱着《东方红》和《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》等歌曲迎来1948年禹县的完全解放的。

接着是土地改革、反匪反霸、打压反革命、三反五反、互助协作,一个运动接着一个运动,使其时的人们既快乐又胆战心惊:快乐的是解放后耕者有其田,社会安定,公民政府领导公民添加出产敏捷康复了经济,胆战心惊的是运动这么多,不知道哪个运动会把灾祸降临到自己头上。

那时的干部们“左”得出奇,搞运动活泼疯狂,个个像好斗的公鸡相同,日子一好就不停地瞎折腾,还不让人说话,使人心里发作一种难以言状的压抑乃至是惊骇的心境。

 

1953年11月的一天,我放学回到家里,见一位在我家邻近村庄当村党支部书记的亲属正和我父亲说话。他说,你不知道吧,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了一道指令,要把农人出产的粮食除了口粮、种子、饲料外悉数卖给国家。你可留意,谁敢对立或许会捆人哩!

我那经常嫌爸爸妈妈落后,不过那话是我很尊敬的亲属讲的,我也没有说啥。后来才知道那位亲属是到区上参与履行统购统销会议抽空到我家的,因我家就在区公所所在地的镇子上。

禹县县委、县政府是当年9月13日举行的履行统购统销方针会议,提出要遵循“全党抓粮食”的作业方针。当年11月举行的中共禹县第四次党代会,决议把统购统销作为全县的中心作业。

详细安排是

1派出大批干部到全县区、乡、村、组和厂矿企业、校园等宣扬统购统销方针;

2把粮、棉、油的运营权收归国有,不允许私家运营;

3加强领导,完善粮油行政管理和运营班子,县里树立粮食局,区建粮管所。县局由张廷祥(后来任副县长)任局长,区粮管所所长须是区委委员;

41952年依据粮食栽培面积评产的基础上,对全县13万农户家家洽谈,户户算账,摸清农户的余粮根柢;

5干部层层包村包户,想方设法发动大众把余粮卖给国家。

说是发动,其实大部分采取了逼迫指令,让你按了解算账该交多少交多少的方法。而千百年来以为“农人交了粮(赋税)便是安闲王”的农户再让卖余粮很困难。一个强买,一个不卖。强势者不吝动用惩罚手法,捆人现象时有发作。

不过,大部分性情平缓的干部,仍是采取了死磨硬缠的方法劝你卖余粮,你不卖,我不撤。其间禹县第七区(郭连)有位干部叫王国玺,发动大众卖余粮不慌不忙,不谩骂,不大腔,横竖你不卖我不下岗,白天说不住晚上说,一向说得你容许几日何时卖多少,你卖了粮他走人,农户们称他为“老钝锯”,这外号一向伴了他终身。

 

所以,往后老百姓说,提起统购统销,有的人隔年惧怕,有的人就怕发动。当年连农业税征实,我县完结粮食征购1978.5万公斤。

方案出售方面,对乡镇非农业人口出售刚开端并不很严厉,根本可以满足需要。而乡村统销方面,当年因为禹境发作了小麦霜冻灾祸,上面从全国其他当地调来大批粮食以供给缺乏。成果冻后的小麦反而又生双穗,没有毁掉的小麦并没有减产,但总的来说,乡村统销粮食并不少,到达1024万公斤,比非农业供给量1304万公斤仅少280万公斤。

 

统购统销方针不断完善

 

我国粮食统购统销方针出台之后,不断进行着充分、完善作业。1955年国务院又公布了《乡村粮食统购统销暂行方法》,对农户实施“定产、定购、定销”的“三定”方针,即依据农户运营的土地定产值,依据粮食产值留足口粮、种子、饲料后定购量,对缺粮的农户核定出售量。在正常情况下,三年内余粮户增产不增购,一起鼓舞缺粮户尽力出产,争夺粮食自给有余。

国务院于同年8月25日还发布了《市镇粮食定量供给暂行方法》,要求履行“做什么工种,吃什么定量,一人只能吃一份口粮”,改动了曩昔“一人一份”、一个人或许在家庭和单位供给两份粮油的方法。

禹县其时履行这两项方针时,对农户除履行“三定”方针外,对缺粮农户还按核定缺粮数逐月供给,避免“寅吃卯粮”而再缺粮。对市镇供给,经过培训人员、核定人口、确定归户核算等进程,到1956年元月才正式履行居民“按人定量、归户核算、凭据供给”,机关、集体、校园、厂矿等按合伙人数,凭据定量供给。

关于口粮规范,统购统销之初,一般按一人一天0.5公斤粮食核算,即所谓“够不够,(一年)三百六(市斤)”。最初好像没有多少争议,农户尽管知道一人一天一斤粮食不够吃,但那时农人没有什么副食品调配,只好弄些瓜菜将就着过。而乡镇居民因按单位一人一份供给,有的人或许一人吃两份口粮,也能过得去。

 

后来政府完善户粮联系,一个人在家或在单位只能吃一份口粮,连外出到饭馆吃饭也得带粮票,搬迁户口不迁户粮联系便吃不来饭。这么一仔细,人们才真实知道粮食珍贵了。

乡村供给粮食须折成交易粮,即谷子须折除25%的米糠,红薯干1.2斤算1斤,乡镇供给须大米白面一斤算一斤。这样依然感到不够吃,因为男女有别,老少有别,工种不同耗费能量不同,定量规范也应不同。

 

这样又实施了分男女、分年纪、分工种等“三等九级”的供给规范,并由定态变动态,还有夜班作业超越12点的夜餐粮补助(一人次补二两),农人外出用粮票须拿制品粮到粮食部分兑换,换全国通用粮票每15公斤须交售0.25公斤食用油。因为从1955年国家发行全国流转粮票之后,各省市乃至地县都逐渐发行了当地粮(料)票。大众说,那才叫没有粮票步履维艰,什么吃食也买不到!

这样的统购统销方针,直到1985年实施粮食合同定购才有所改动。

 

灾祸性的“三年困难时期”

 

  1958年开端的大跃进和公民公社化运动中,全国各地“五风”(共产风、虚浮风、逼迫指令风、瞎指挥风、干部特殊化风)盛行,公开毁弃粮食“三定”方针,把许多粮食浪费到地里,在收买方面推广高目标,征收过头粮。

禹县当年的粮食单产只要69.5公斤,征购的粮食竟比丰盈的1957年多征1710.5万公斤,农人的口粮每天只要十六两制的4.8两,合十两制的3两。并在其他方面的一起效果下,我国进入了从1959年—1961年的灾祸性的“三年困难时期”。就禹县粮食出产而言,1959年到1961年的粮食单产分别是79.5公斤、43.9公斤、34.5公斤,呈逐年下降趋势。

1958年全县都树立了大食堂,公家把农户的金属炊具悉数收缴炼钢铁,禁绝私家开灶。大食堂初期,为迎候检查团,食堂内干部大众都大吃大喝,食堂管理混乱,谁也不在乎,包子、油馍、捞面条等其时农户只要过节、待客时才干偶尔吃到的珍馔,还真一度较为常见。有时蒸顿花卷馍,人们揭下白面卷子吃了,黑面卷扔得到处都是。

 

而在市面上,居然一度呈现过免费饭馆。我曾在禹县县城东关吃过免费饭馆卖的玉米糁糊糊、白萝卜丝菜,虽是粗茶淡饭,却分文不掏,吃罢一抹嘴,连个“谢”字都不用说,真有进入共产主义的惬意。

但是好景不长。到1959年下半年,禹县大多数公共食堂的粮食告罄,开端还能弄点儿豆饼、粉渣什么的熬成能照见人影的稀汤,分给农户,到后来爽性塌台停火。广阔农人食不果腹,就到地里捡拾上年被人为扔在地里的坏红薯、雁屎,还爬到树上捋树叶、剥树皮,乃至挖草根、白垩土果腹。

 

乡镇居民尽管好一些,但口粮规范也不断下调,先是每人调减1.5公斤,后来调减到每月只要20.5公斤,再后来更少了,谁也吃不饱,谁也饿肚子,只好安排人爬树捋树叶,能吃的都捋光了,连苦涩难咽的桐树叶也成了好菜。此外,河里长的苲草、水边长的水红花等也成了珍馔,乃至有人用麦秸秆损坏当淀粉掺进面粉以撑肚皮。

那时候,哪个村子可以吃饱饭,大姑娘小媳妇都往哪里跑。郭连公社的夏庄、岗孙两个大队,因为大队干部不虚浮,连路旁边、角落都种上了瓜菜,让大众吃饱饭,成果这两个大队人口不只没有减少,并且简直一切单身汉都成了家。而其他大队的人口则很多逝世,有的大队人死得都没有人去掩埋。

当然,饿死人并不是统购统销形成的。远在“大风暴”协作化时,影响出产和公民日子的现象已初露端倪。

 

我老家村上解放初有26个农户,连一户地主也只要10头咱们畜,到1956年转高级社前则发展到27头。比及转高级社时,大众怕产业入公,大宰耕牛,宰了就把牛肉弄到我家的“自来风”灶上煮,那是春节前做粉条砌的灶。可咱们都不会腌制牛肉,只好用大火煮着吃,谁去谁吃。光用火煮是煮不烂的,谁都咀嚼得牙疼。到入社时,只剩下一些衰弱的咱们畜入了社。

土地、咱们畜、车辆等大件耕具入社时,大队干部说是到年末要分红。但是,从1953年粮食统购统销开端起,又掀起了农业协作化大风暴,统购统销作业队不需挪窝就变成了发动入社作业队。而有的农人也是1953年才开端组成互助组、初级社。

1955年毛主席一批评“小脚女性”,1956年简直一夜间都变成了高级社即集体农庄。1958年毛主席一喊“公民公社好”,高级社又都变成了政社合一的公民公社。而农户想分红的事,找谁去?怕有的阶段连账本都没建好。已然分红不成,农人们也有方法——偷。

 

1957年粮食丰盈,家畜入社后分不了红,俺娘也不在乎割草赚工分了。当年秋季的一天正午,俺娘竟顶着酷日到地里割回来一篮青草。我见她神奥秘秘的到屋里卸载,就进去看,原本她的大布衫的背面暗缝了一个大布袋。只见她“呼啦啦”倒出了一堆黄澄澄的豆子,这下让我大吃一惊。

原本俺娘脾气坏,曾经是从不容许咱们弟兄们贪心公家和他人的东西的!记住有一次我跟着娘到姥娘家串亲,半路上我不小心踩到路旁边的几颗麦子,邻近连一个人也没有,俺娘却抡起巴掌扇了我一下。可这次我见她竟偷公家的豆子,心里很惭愧,也很别扭。

而俺爹思维比俺娘更保存,还胆小怕事,他见俺娘偷豆子便怒气冲冲,大声怒斥说“啥规则都是小毛耗气(指不大方)的女性损坏的!”俺爹便是因为太直正(即性情正直),宁折不弯,却在1960年9月6日给活生生地饿死了!从这件事里,我理解了一个简略的道理:仓廪实而知礼节。人即即将饿死,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礼节和廉耻啊!

 

撤销统购统销方针的进程

 

人日子在某一种体系下时刻久了,就会发作一种习气、一种依靠,统购统销方针也是如此。

跟着我国种子、化肥、农药、机械等新技术的不断涌现,粮食出产日新月异,到上世纪80年代前期乃至一度发作农人“卖粮难”。为此,1985年中共中央、国务院出台《关于进一步活泼乡村经济的十项方针》,决议撤销粮食统购,改为合同定购。次年又调减了定购量。

1992年粮食改革方案又决议铺开粮食购销价格,实施以销定购,自求平衡,树立粮食危险基金。成果,因为粮食产值不稳定,商场不健全,大众观念不适应,当地财政无力担负危险基金和当地储藏费用等原因,不只没能铺开粮价,还呈现了1994年的粮食收买难,并且紧接着呈现了1995年的以抢购为特征的“粮食风云”。

 

从那今后,粮食流转体系改革的办法越来越详细。如1996年实施了保护价、商场价“两条线运转”办法,1998年实施了“用保护价打开收买农人余粮、收买资金关闭运转、坚持顺价出售”等三项方针。 

1996年撤销了各种粮食票证流转,今后又以限购当月粮、处理“沉积粮”即粮本积存粮等办法,逐渐处理了统购统销的后续遗留问题。

1990年今后,从中央到当地逐渐树立了国家粮食储藏准则,开端铺开粮价和出售,铺开粮油运营,真实完成了粮油商场化,统购统销方针才真实与世长辞,那些当年视若宝物的流转粮票什么的,只在保藏爱好者眼里还算稀罕。

 

作者简介:李明琦,禹州市郭连镇人,市粮食局退休干部,市八、九届政协委员。